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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产变新贫、低薪长工时,我们正在被这个世界隐性驱离⋯⋯

2020-06-15 关注硬件 151 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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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产变新贫、低薪长工时,我们正在被这个世界隐性驱离⋯⋯

最近二十年,台湾人过得很闷,从一九六○到一九九○年代,用三十年建立起来的一个重要信任,崩解了。

这个信任是「经济成长,每个人都可以从资本获利的『涓滴效应』获得好处。」一九九○年代后,虽然速度没有以前那幺快,但是GDP大致还是持续成长的,不过,实质工资却停滞了将近二十年,劳动弹性化,工作也变得不稳定。一般来说,对于这个现象,大家的解释是「产业外移」,是资本向有着廉价劳动力的市场寻租(rent-seeking)所造成的结果。

哥伦比亚大学社会学教授莎士奇亚.萨森(Saskia Sassen)则颠覆了这个看法。从一九八○年代开始,整个世界都发生了剧烈变化;今天发生在台湾的许多现象,是在全球範围内同步发生的,深深影响了我们的贫富差距,以及资源遭到财团垄断等现象。不过,起码不只是产业外移这幺简单的原因。《大驱离:揭露二十一世纪全球经济的残酷真相》这本书,就是在描述这个在萨森看来「资本主义的新阶段」。

驱离(expulsions)是这本书的核心概念。在本书中,贷款没还完,房屋就被拍卖的北方国家中产阶级、土地被跨国企业或外国政府买走的南方国家小农、因为污染与气候变迁导致居住地变成死土、死水的居民、美国私有化监狱里被关押,并从事无偿劳动的罪犯、乃至部分工时的劳动者、国际移民(移工、难民……)、失业者、穷人、自杀者……各种各样的「被驱离者」,「驱离」作为这个资本主义新阶段的重要图像,大规模的驱离不断在发生。而造就它的条件,有通讯科技的发展、国家政策,以及金融市场工具创造出资本在全球範围内的「超级流动性」(the hypermobility of capital)。

相对于资本的流动,全球的被驱离者,也可以透过相对应的流动来理解。好比说,发生在美国这样北方国家里的次级房贷金融商品,所造成的信用过度膨胀,最后的结果,就是住居遭到拍卖,居住在里面的人流离失所;而发生在非洲、拉美、亚洲的南方国家,则是大量的土地遭到收购,小农失去赖以维生的耕地与家园。

萨森在全球都市空间与流动议题上,本已是重要的研究者,在这本书里,更多着墨在流动的原因,对于我们理解现在世界的情势有莫大帮助。举例来说,今年(二○一五)发生在地中海的非洲难民悲歌,固然可以归因于利比亚的内战,以及其将难民由地中海南岸释出到北岸的政策;但更值得注意的是,由于世界各国在非洲对土地的掠夺,流离失所的小农,可能就是构成难民潮的重要来源。而庞大的跨国流动,加上各国因财政上採取樽节政策,社会资源日益匮乏,使得排外的情绪高张,这又进一步刺激了种族、宗教与不同身分之间的仇恨,成为扩大冲突的因子。

驱离的力量是越过了疆界,在全球产生驱离的作用,但是它(们)是谁?怎幺越的界,在这里随「概念的地下性」而难以辨认,而所有的被驱离者自然也处于这个「地下情境」下,即便努力地将他们提升到地表,这些所有的被驱离者有没有和驱离他们的力量一样,具有越过疆界的能力,就如同马克思(Karl Marx)在《共产党宣言》中描述的,

资产者锻造出对付封建阶级的武器,最终也将被同样是他所生产出来的无产者拿来制其死命那样。对马克思来说,资产者与无产者当然都不存在于「地下」,否则「全世界无产者团结起来」的口号,是无论如何也喊不出来了。

大概是起自于凯恩斯主义经济学家保罗.克鲁曼(Paul Robin Krugman)吧,历经二○一一年「占领华尔街」运动的传播,「富人vs.穷人」、「一%vs.九九%」的对立,取代了传统的阶级分析,也使得主体与对象显得面目模糊。

在跨界资本的「超级流动性」这样的环境下,各种形式的驱离,在这里发生。问题不在「外」移,而在「移动」本身。「外移」既然不是问题的根源,那移回来,当然也不会是答案。而在萨森丰富的资料佐证与精彩论述下的全球「被驱离者」可以带给我们的,也将会是破译我们今天苦闷生存处境的密码,以及不跟他们一起,就不可能找到的问题的解答。